omega,
苦橙花与雪水。

【雷安】心存不轨

是蹲了很久没吃到几篇的高中生人妻梗x

虽然高中生在最后,结婚也在最后,几乎没什么戏份,但我就是要倔强的认定这是高中生人妻!

全文1.1w,有年操,有幼安。

非常俗套的一见钟情x

前期是23岁雷×15岁安
然后变成25/6岁雷×17/8岁安

狮哥大概是个总裁(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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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狮头一回见安迷修的半个小时前,他还眯着眼梦游一样翘着腿对着电脑处理些足以变动一笔又一笔巨款的数据,这几日的作息不规律使他眼底一片乌青,又被一副镶边眼睛遮去了些,为了白日里应付突发状况勉强见人而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现下松垮的吊在胸口——大约是领带主人想要把它扯下来,却缠成了一团纠乱的死结,雷狮头发没有打理,甚至连胡子都冒了茬,这个鬼工作明明没什么必要但就是需要天天往公司跑,他前几天囤着大量的信息没有处理,这个节骨眼卡米尔还因工作需要出国了。
外面寒风呼啸,但屋里太热了,带着雷狮忍耐的极限。



凌晨两点半,他顺手拿起一罐啤酒,轻晃后发觉那是空的,雷狮眯了眯眼睛关上电脑,打了个呵欠随意拿起手边的不知什么东西精准地砸开了电灯的开关,屋里霎时大亮,雷狮仔细端详了满屋子的废纸垃圾啤酒罐,取下眼镜靠着椅背往后仰,清楚听见全身骨骼发出脆响,他皱着眉骂了一句,而后将已经成了死结的领带大力扯下,随意用脚把杂物通通踢到一堆,穿着拖鞋就下楼去了——这是相当反常的,即使他现在只是去楼下买一提啤酒。雷狮可从来没有这么不修边幅过,今晚他一直有种无法言喻的烦躁,好在这他妈的工作今天的份已经做完了,不然雷狮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显示器砸个粉碎。


从24h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雷狮困意已经所剩无几了,心里燥郁更甚,他连上楼去的耐心也没有了,转回店里又买了包烟就坐在楼下路旁台阶上拆开点燃,他头顶的那顶路灯坏掉了,半亮不亮的闪着昏黄的光,最后突兀地熄灭了,那一小片天地便只有暗红的一点亮光闪烁着。


雷狮坐在那里抽了半包烟,又喝掉了两罐啤酒,反倒愈发清醒,他将燃尽的烟头捻灭,提着余下的啤酒打算上楼去,却住了脚步。


台阶尽头的黑暗里有一个人咳了一声,雷狮心里暗道老子刚刚烟雾缭绕的时候不咳现在不抽了反倒伤了这人宝肺?

他本不想理会的,人一动不动,也许是个喝高了摸不着家的醉汉,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但这个人就横在地上,在楼门口的必经之路,雷狮走到跟前还是瞅了一眼,这一眼他就顿住了脚步。


这是个男人——也许该说是男孩,蜷缩在墙角。他稚气未脱的样子,看着也就十几岁,棕发略显凌乱但衣着相当整洁,和雷狮想象中的醉汉没有一丝相像之处,这张脸若在中学里大概是三好学生的模板标配了。

雷狮看着他的脸,鬼使神差地蹲了下去。

这几天降温得很厉害,夜风带着刺骨的凉,男孩穿着却很单薄,像是熟睡中裹着睡衣被丢了出来。

雷狮蹲到脚都麻了看这人随着寒风刮过来的频率发抖,还是难得做次好人,提起他的衣领,想找个保安室或是派出所什么的,不至于给这小东西冻死了。岂料这人刚被提起来就猛地一哆嗦,不知是冷还是睡眠浅,极低的哼了两声,用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试图汲取一些热量。
雷狮轻啧了声,低头皱着眉看着这人的手臂,隔着布料都感受得到冰凉,男孩的嘴唇都冻得发青——这样居然也不算太难看。但是,雷狮心想——他此刻真的非常想把他的手打下去。

似是感觉到了雷狮的凝视,男孩睁开了眼睛,碧绿眼睛黑夜里像是闪着微光,和雷狮对视了片刻还带些不解,他迅速环扫了一下当前局势,有些慌里慌张的松开了手险些跌坐在地上,雷狮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盯着那双无法言喻的绿,最后利落点燃一支烟,乳白色的雾气小范围的弥漫起来,雷狮吐出一口烟,不知是浓烈的烟味还是寒风又让男孩咳了起来,雷狮不再动那根烟,它在风中很快燃尽,被随手抛进路旁垃圾箱里。

“你叫什么名字?”

雷狮问。
他对这个男孩儿非常感兴趣。

“我叫安迷修,先生。

男孩看上去很冷,几乎是磕着牙齿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但他的语气让雷狮有种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大声宣誓永远遵从骑士精神守卫一切的好笑错觉。

于是雷狮也回以交换:“我是雷狮。”

雷狮的这个居所处在离小区门口还有颇远一段路的地方,他本身就是下来买一提啤酒而已,若是走到门口,穿着拖鞋的脚会很冷。

于是他再次端详这个自称名叫安迷修的家伙,无端的轻笑起来——莫非是那不足为道的两罐啤酒发挥了酒精的效力,他心下的燥郁一扫而空。

“走吧。”
“诶…先生,您是说去哪里?”

“我家——你如果不想冻死的话。”

安迷修看上去就是个很乖的孩子——当然事实上他也是,他没有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也没有死倔着不肯跟陌生人回家。毕竟当下就算被拐卖了也比露宿街头冻死好一些。

一路上雷狮都没有再说话,于是他们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沉默走进楼里,坐上电梯,打开门。


很凌乱。

非常凌乱。
安迷修给这间屋子下了定义。

雷狮的屋子是敞亮的三室两厅,每扇门都大开着,客厅的灯没有开,光从最大的一间卧室透出来,落在沙发杂乱的皱成一团的而且看面料就很显然价值不菲的衣服上,落在茶几上、台灯边和满当当的垃圾篓里滚落出来的空啤酒罐子和外卖盒上,以及随手扔得哪儿都是的杂物,他甚至看到了——沙发上一堆衣服旁边那玩意儿大概是内裤?

安迷修跟着雷狮走进屋里,在一地纷乱中茫然地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暖气很足,这让他好过了许多,雷狮就这么草草扯了条也许是浴巾的东西关了门进到浴室去了,安迷修心想这人心真大,也不怕自己是贼。

他没注意雷狮习惯性的反锁了大门。

屋里实在脏乱,安迷修稍稍缓过来之后条件反射般着手收拾起了房间。

地板光洁如新,所有杂物整整齐齐被装在四个大号垃圾袋里,茶几上喝了半瓶的水前天雷狮啃了一口已经因接触空气太久而变成棕褐色的苹果随手翻阅完的无营养杂志甚至铺天盖地的废纸都没有幸免于难,雷狮在浴室听见当啷当啷的声音想着楼下没有人住,应该不会被投诉——其实雷狮心里觉得被投诉了也没什么。洗好澡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安迷修一个个捏扁码整齐的啤酒铝罐。

雷狮看看门口衣篓里整齐的脏衣服和反光的地板,又看看安迷修,想着这简直是捡了个田螺回来。

他只围了条浴巾。
安迷修抬眼就看见白花花的一片肉体,给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赶紧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去。

在楼下时雷狮是相当不修边幅的样子,现下他洗了澡又刮了胡子,一种无法形容的,锐利而充满侵略性的气场便死死包裹住了安迷修。

雷先生长得很好看。

安迷修心想。

愣神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安迷修小声地向人解释:“雷先生,我担心您不喜欢别人动您东西,所以没有怎么收拾卧室那边。”

雷狮看他这副样子只觉新鲜:“啧——你是家政吗?随便找个房间睡吧。”

雷先生的语气很奇怪,带着一种傲慢,但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这个性子。

安迷修脑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雷狮走进了他的卧室。

安迷修急匆匆的叫住了他:“雷先生!”

“怎么?”雷狮倚着门框抱着双臂抬眼瞅他。

“那个…晚安!”绿眸里是不甚明晰的期待,屋子里的暖气真的太足了,安迷修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抹了抹额角的汗与他对视。

他看到安迷修说了什么充满仪式感不容忘记的话似的松了口气,也不待他回复,转身步入一间客卧去了。

有意思。

雷狮反手带上门,卧室正常摆放的东西果然一样没动,只是垃圾都被清理干净,看着整洁多了。

他关上灯,扯下浴巾,头发已经半干。

“晚安。”
雷狮抓住了这仅剩几小时的睡眠时间,又花费了两秒钟回答安迷修听不到的晚安。






早上以闹铃响起而开启新的一天,雷狮坐起身为这罕见的情况惊叹,他的生物钟还是头一回失效到要闹铃来提醒的地步。

卧室门外传来滋滋的声音,雷狮套上一条裤子连皮带也没系,打开门走了过去。

昨天捡的小东西不知从厨房哪个角落翻出来了条廉价的围裙——或许是某次买东西的赠品,他站在厨房里对着锅神情有些稚嫩的严肃,雷狮辨别出他在煎蛋。

他偏过头疑惑的瞅了雷狮一眼,目光或许是在雷狮毫无遮掩的、充满力量感却不夸张的肌肉上停了一刹,而后他快活的笑了起来,铲出一颗金黄的煎蛋装进盘子里,旁边零散的放着烤面包片、火腿和也许是前两天卡米尔走前来探望时买了放在冰箱的生菜。
雷狮本人是从来不做饭的,但食材倒是不怎么断。

“早啊,雷先生。”安迷修没有提醒雷狮小心冻感冒,雷狮家的暖气足以煮熟企鹅,他很迅速的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抹了些沙拉酱。

“我做了三明治。”

雷狮和安迷修坐在平日里空荡荡的餐桌上吃饭。

“我是孤儿啦…对,从小就没有了。一直是跟师父一起长大的。”
“来这个城市好像师父是要做什么,然后我挺没方向感的,就走丢了。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师父也没有手机,报警都没办法联系。”
“我的住处很偏的,很多树啊什么的…不如说我都说不上来那地方叫什么名字,所以警察们也没办法直接找到,就只好自己试着找一找了。”
“然后就…”

安迷修大嚼面包片时雷狮问起他的情况,合计着这还真是个不谙世事久居世外的小愣头青,听完了他随口接了一句:“你说他是你师父,他都教了你什么?”

“师父很厉害的。他教会我…………”

雷狮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在他听安迷修喋喋不休的讲了十多分钟关于他对骑士道的理解和美丽的小姐是多么值得夸赞与保护后,雷狮鎏了金般的紫色双眼里锁了数道肆虐的雷。

他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安迷修的话头。
“你是白痴吗?”

“啊???”

沉醉于师父的教诲中的安迷修被强行拔出来,不太明白为什么雷先生的反应这么奇怪。


太阳早已高高挂起来了,雷狮吃完了饭要出门上班,告诉安迷修他乐意待着就待着,不乐意上哪儿去都行,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多问了一句:“你会打领带吗?”

雷狮向来不会折腾这些东西,以往都是拎着领带到公司,有什么重要会议就顺手让秘书帮忙系一下完了,反正也没人敢议论这个。

早饭挺好吃的,安迷修手很巧,因而雷狮无端地问起了这个。

“不太会…也许我可以试试?”

安迷修迟疑着走过去伸出手,雷狮比他高出一截,低头下巴和鼻尖就能对着他的头发,安迷修的棕发很好打理,但有一根直直的竖起来怎么也摁不下去,看着相当好玩儿。

对于第一次打领带的人来说,安迷修真的是天赋异禀了,不是红领巾式的结,虽然有点儿歪有点儿丑但也没有到惨不忍睹看不下去的地步,雷狮注意力从那根呆毛上移开,捏了捏领带下楼去了。

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骑士道中二病小孩儿。

雷狮心里想着。

还挺有意思的。


今天秘书问他要不要重新打领带,他拒绝了。


雷狮安排人把关于安迷修的资料发网上找家长去了,其实他大可动用自己的人脉很快的找到安迷修的师父,但他想,

太麻烦了。

公司要处理的急事挺多的,雷狮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他在楼下时抬头看了一眼,住处的灯亮着。
是最暗的那一档,但在漆黑一片的夜幕里还是很晃眼。

雷狮在楼下看了会儿才上去,打开门时看见小孩儿在沙发上躺着,暖气没开,还是昨天那套衣服,看着就冷。

他想了想,估摸着给被子准会蹬掉,又不想给这家伙抱起来,不耐的把刚脱下的大衣给他披上去,转身洗漱回屋了。

小屁孩。

温热的水流打在肩头随即滑落,雷狮微眯起眼,总觉得屋子里满了点儿。

多了个人。

他鲜少睡的安稳,今晚还不错。

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凌乱果然被收拾妥当了,今天安迷修做了煎饼,雷狮还是不习惯早起吃饭的感觉,皱着眉打量着安迷修已经穿了两天的白衬衫足足半分钟,最后以绝对命令式的口吻宣布:“今天出去,带你买身衣服。”

安迷修咀嚼的动作一停,无端的被收留让他已经很感激雷狮了,这样让他有一种心虚的亏欠感。
“不不不,雷先生不用破费的——”

雷狮的眼神愈发暗沉,他的耐性其实并不好,因而直截了当站起身的端了盘子扔进厨房的水槽里。
“我没有跟你商量,也不算破费。”

他示意安迷修过来给他系领带,出门前七分严肃三分玩笑的留下一句:“安迷修,田螺姑娘最后还得到了以身相许呢,买身衣服怎么算破费。”

安迷修瞬间结结巴巴的反驳:“这…这怎么一样,我是男的而且…雷先生!不要偷换概念啊!”

门早关上了,安迷修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背了遍骑士精神冷静一下又暗自嘀咕

雷先生真是个…很难揣测的人啊。


这天雷狮回来的果然很早,刚过中午就拎着个小盒子进了家门,招呼收拾完了家里正看小马宝莉的安迷修过来。

盒子里是公司附近新开不久的一家手作甜点,卡米尔很喜欢甜腻腻的东西,但安迷修不一定爱吃,因此他只买了一盒泡芙,还有一袋切成了小马造型的戚风蛋糕。

安迷修挺喜欢小马。

安迷修就这样提着面包出门去了,这时他才知道雷狮是有车的,虽然这品牌他不认识,不过怎么看也是价值不菲的那种豪车。

雷狮开车的样子很好看,他今天没有穿正装,看上去少了那种带着眼睛的斯文败类感,多了几分锋芒毕露——虽然这锋芒本来就露得够厉害了,但安迷修总觉得今天他格外张扬。

车子驶进街区,最后在一栋颇为恢宏的建筑前停下,雷狮把车停好,示意安迷修跟上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安迷修印象中的服装店应该是在商城街上矮小的一溜排,还摆了很多城管看见后绝对会毫不留情收走的地摊,他茫然的跟着雷狮走来走去,最后被许多没有看到吊牌但绝对不会便宜的衣服包裹成了一个阔少爷的模样,安迷修不知所措的提着几袋衣服向前两步与雷狮并排走,拉拉他的袖口:
“雷先生…我不能要这么贵的东西,如果非要买的话,给我买几本复习资料吧,我好几天没上课了。”

雷狮嗤笑出声:“怎么?安迷修你还是个学霸,走失了还要认真学习?”

安迷修不语。

雷狮作乱似的揪住他头顶上的那撮毛晃了晃:“我雷狮送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好好穿着。”

可最后还是给他买了全套的练习册,还联系公司里的人在网络上重新发了走失儿童通告。安迷修真的从回到家开始就埋头啃习题——他说自己今年初三,要中考了,必须努力复习。

雷狮对此不置可否,甚至看不下去。他基本上在公司看书,家里没有书房,安迷修趴在茶几上写,他就在安迷修旁边儿坐着,手里拿着一听没开的啤酒玩手机。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很无趣——手机哪有这个小东西好玩儿。

“安迷修。”
“怎么了,雷先生?”
“……没什么。”

安迷修重新低下头,雷狮则脸色更平淡的继续刷手机,好像刚刚那一声不是他喊的。

他低头凑近瞅安迷修的题,看不出有什么好沉迷的。

身后有东西的感觉是相当奇怪的,直觉比较灵敏的人即使没有碰到也会感到异样,安迷修扭过头。

雷狮来不及把脑袋收回去。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雷…先生?”

这个距离有点危险了,安迷修下意识地往后仰头,雷狮的眼神此刻像头真正的狮子,他以一种似乎在冷笑,又好像饶有兴趣的表情盯着安迷修,半晌还是进屋去睡了。

“晚安。”

那罐啤酒最后也没有打开。



安迷修的师父一直没有联系到,这已经是雷狮收留安迷修的第二十一天了。

有时雷狮睡不着,总能听见这个傻子梦话也要带上人名,一会儿是“师父”,一会儿又叫他,“雷先生”。
晨光下翘着一撮头发围着围裙抄着锅铲在厨房的安迷修已经成了雷狮每天早上都看得到的“风景线”了,听说雷狮中午不回来就会点外卖凑合之后安迷修每天都连着午饭给他一起用便当盒打包了带到公司,色香味俱全,引得那个秘书误解了什么似的频频往饭盒上看。

“走了。”

这二十来天安迷修的系领带技术着实是日渐长进,熟练地给雷狮的领带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对雷狮言简意赅的道别点头示意知道了 ,而后趿着拖鞋去厨房刷盘子,一切打理整齐之后安迷修靠着雷狮非要给他买了一整套的小马宝莉抱枕在沙发上支起折叠小桌子写题,因为并不需要长住,所以安迷修穿的是雷狮的旧睡衣,中学生尚未长开的身体完全不能和雷狮一米八六的个子相提并论,上衣松垮垮的吊着浑不觉露出锁骨,裤脚挽了好几道。

安迷修在草稿纸上乱画。

雷狮是个很难以违抗的人,但他会给安迷修买很多以“报酬”的旗号而硬塞过来的东西,安迷修觉得雷狮好像把自己当儿子养,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的工作看上去很厉害,但也很忙。

雷狮真的不会哪怕一丁点儿家务方面的东西,如果要他学这个他反倒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笨手笨脚。

那次他去给雷狮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在外面的雷狮眼神危险得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雷先生人如其名,就是一只危险又不容置疑其能力与决策的狮子——当然也是脾气莫名其妙的一只猫科动物。

安迷修摇头理清思绪,稿纸上满满当当写的全是雷狮的名字。
雷狮,
雷狮。
雷狮雷狮雷狮雷狮雷狮…

完了。
安迷修捂住脸。
这真是失心疯了。

下午雷狮回来时,脸色不算太好。
他进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叫醒了还在午睡的安迷修。

刚睁开眼睛时稍显迷茫的绿色灵动得晃眼,雷狮的目光在安迷修还略显稚气的脸上停留,好像要给他烧出个洞来,又好像要烙下独一无二无法抢夺的印。

“小骑士。”
雷狮头一回用这种他曾提过的以此为目标而努力的名号来称呼他。安迷修注意到雷狮的心情不太妙。

“怎么了,雷先生?”

“收拾你的东西下楼,你师父来找你了,在下面。”

安迷修高兴了一阵后又小脸严肃地看向雷狮:“雷先生,我走了你要好好收拾家里,早饭要按时吃,睡不着也不要喝酒,还有——”

“闭嘴,跟他妈你死了似的。”
雷狮说话一直不怎么好听,但安迷修这些天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安迷修轻轻握住雷狮的手。

“雷先生,还会再见的吧?”
附带一个秒杀小姑娘绝对过火的笑容。

雷狮莫名地就平静了下来。

他换了四五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从公司回来的那件。

“安迷修,过来。”

比他矮了一截的人自觉地伸手给他重新系好了领带,松紧合适,大小适中,美观熟练。

他粗暴的揉了揉安迷修的头发,果不其然是想象中的手感。

安迷修抱了抱雷狮:

“再见,雷先生。”

雷狮看着那个还很矮的身影啪嗒啪嗒的下楼,最后在拐角处消失不见,眼里勉强压住的千万道狂雷轰鸣劈下,带上了门也忘记了反锁,像安迷修没来时一样去洗澡。

那条领带他没有解开,用一种很蠢的姿势完整的从脖子上取下来了。


他今天起的很晚,已经过了上班时间,睁开眼睛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时想不起,穿好衣服打开门,厨房里没有围着围裙煮汤的身影了。

雷狮下意识地喊:“安迷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安迷修已经回家了。

他烦躁得紧,饿着肚子站在门口打算去上班:

“安迷修…?”

翘着一撮头发的小孩儿没有穿着松垮垮的睡衣跑过来给他系领带,雷狮拎着领带坐到了车上。

他在街区把车速提得很快,他知道会被罚款,但他还是见一辆车超一辆。

公司里有挺重要的全员会议,雷狮窝着无名的火气把所有参会的人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中午时在秘书疑惑的目光下点了外卖。他把积压的所有工作调到了今天的日程上,对着电脑转移注意。

雷狮回家时已经很晚了,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眼自己的住处。

整栋楼漆黑一片。

雷狮回到屋里。

水槽里有昨天安迷修走前没来得及刷的盘子,今早扔在沙发上的睡衣还在原处,安迷修的小马宝莉抱枕在沙发上整整齐齐的摆好,切好的水果在盘子里摆出好看的花缺了两块,安迷修的拖鞋在鞋柜前面放着,雷狮进门去,心里的暴躁达到了顶点。

他一脚踹开安迷修这些天住的客房,屋子里是安迷修身上带点草木的味道,床边柜上放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雷狮给他买的泡芙的盒子被压好看来是没来得及带走,一块儿小便利店里卖五毛钱的小橡皮擦,黑色水笔的笔帽,还有一张揉皱了又被抹平的草稿纸,上面有欲盖弥彰的几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公式,还有满满当当一整页的“雷狮”

雷狮躺在安迷修的床上,脑子里本来就要崩掉的弦断得彻底,他平生第一次为自己的作为感到后悔。

他后悔帮安迷修找师父了,这个人就该被他一辈子囚家里用链子绑了不出屋,被人找到了也用不干净的法子干脆抹平,养大了,养熟了,养到老了死了都得归他。

他捡到的东西,就是他的。
他雷狮的人,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雷狮早上还是睡过了头,昨晚做了个荒唐顶透的梦,安迷修已经长开了的身体上那幅光景绝顶好看,往日里一口一个雷先生的声音在他身下努力憋着还是不小心漏出几丝呻吟,雷狮醒来后解决了这在他身上相当罕见的需求,认定了要给安迷修找回来。

找回来,要回来,绑回来…死也要死在他手上。

雷狮几乎动了手里所有能动的人,找了一个多星期,愣生生没有找到安迷修的影子,可不是,本来就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没有手机没有地址,什么都他妈没有,卡米尔出差回来了,听了这事儿也没发表意见,只说了句:“大哥,这才一个月。”

“我知道。”雷狮沉声回答,接着又埋头进入工作里了。

二十一天足够养成习惯了,安迷修人是走了,习惯还留着。

雷狮的财力物力是庞大惊人,但茫茫众生里找一个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住址甚至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孤儿是全凭运气的事情,有时雷狮觉得这三周是个梦,但还是在门口拎着领带时压住火去公司。

去他妈的。

那条安迷修最后给他系的领带被挂进了衣柜深处,一眼看不到的地方。

雷先生不会缺女人,男人也不会缺,日子按照往常没有捡到人时过,但他似乎更加喜怒无常,秘书流水般的换,暗里送来的人没有一个能爬上床。



“雷总,今天要去十一中的捐款仪式。”秘书已经给日程表安排好,规规矩矩打了领结,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距离安迷修回去已经两年多了。

雷狮向来没耐性,偏偏这个人,死活忘不掉。


十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平日里为了包装公司形象雷狮也会做些大小慈善之类,这次捐款是给学校里的贫困生和留守儿童、孤儿之类的,反正就是作秀的举动,总裁校长台上其乐融融,受资助的孩子这个年纪正会尴尬又伤自尊,最后钱还不一定落在学生手上。

心知肚明就好,这种事这么多,怎么较真。

雷狮不怎么乐意坐司机开的车,他向来自己开,这次不是什么大场面,他一个人过去就完事儿了,车子以一个不太规矩的弧度拐进学校门口,雷狮俨然年轻的商界精英模样,活动仪式的台子已经搭好多时了,底下人山人海的一片脑袋瓜子看得眼疼,雷狮和校长副校长什么什么负责人反正他左耳进右耳出的职位塑料花般寒暄了阵儿,得知受资助的学生都在后台等着了,雷狮上了主席台跟一群老头老太太并排坐着,发言致辞的时候别人叨叨逼叨半天他一句也没听进去,笔动个不停在发的稿纸上写一些不太好听的词汇,轮到他了,他自然而然地,非常顺畅地把话筒交给了下一位。

一句话都没讲。

他动作相当明显,场上的静默保持了不到两秒,接着听倦了致辞的学生们齐刷刷的鼓起了掌。

下一位是什么什么局的科长,尴尬的咳了咳继续讲了下去,雷狮把纸画得一片凌乱,黑色笔迹曲里拐弯带着十二分的不耐,致辞终于结束,其他人都坐到了一边,雷狮和一个主持人随意站在台上,看着一溜排走上来的被救助学生,接下来就是发证书啊支票啊什么的做戏了,雷狮一手插兜一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一叠什么小册子,却被最后上来的一位吸引了全部目光。

天生的棕发发梢看上去都有些无精打采,才一年过去,他似乎长大了,长开了。脸不再是少年的样子,隐约有些英气而俊朗的轮廓了,即使套着肥大的校服看上去也终于有了点儿那蠢透了的“骑士”的风范。

安迷修。

雷狮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主持人小姐很懂得看眼色,见此状况就主动向雷狮介绍安迷修的情况。雷狮面上不变地听着,这些他比这个女人知道的要早——而且更多。
直到他听见“之前这孩子还有个什么‘师父’照顾他,但这个人去年好像…去世了,也是为难他了。”

雷狮像极了一个好心肠的求知者:“去世了?”

得到确认后他几乎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庄重的背景音响起他一步一步地,一个人一个人地把这些东西发给学生们,没有鼓励,没有笑容,几乎称得上粗暴的塞进去,失了慈善家的风范。

最后他在队尾稍远处的人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安迷修。”他叫。这家伙长高了些,大概一米七八七九这样,但雷狮还是可以低着头看他。只是下巴颏碰不到那撮时隔两年依然倔强的头发的顶端了。

安迷修伸手似乎想做个什么动作,又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在众人目光下他甚至几乎失声,最后还是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一句:

“雷…雷先生。”

雷狮把手里的最后一份东西递给他,顺带耍流氓似的捏了一把他的手腕。

啧,小东西瘦了。
雷狮心想

他转身要离开,低声留下一句“台下等着。”

安迷修注意到雷狮从致辞开始时一直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他在只有雷狮能看到的角度点点头,抱紧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请各班听从组织,有序离场。”

发完了东西也就差不多结束了,雷狮连表面客套也不再维持,留下一伙领导不明就里,自己径直走向后台,其他学生已经离开了,安迷修身处在移动化妆间的劣质香味中,抬眼看走过来的他。

一个漫长的拥抱,是彼此心照不宣又久经别离的,充满硝烟味儿的相互索取,安迷修头埋在他肩上,手臂紧得喘不过气也不松一毫。

“先生,好久不见。”

雷狮怀里这个比印象中大了一圈的安迷修低语,手臂比他被捡到那天还要冰凉。



下午难得因为这个活动没有课了,人走得差不多之后安迷修被雷狮不容抵抗的拉上车,车里的暖气和他家里一样足,安迷修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针织毛衣。

是雷狮给他买的,因为这两年安迷修的个子突飞猛进,衣服已经显得很紧巴,有一种局促的感觉。

“以后住我这儿。”
遇到一个红灯时他说。一如既往不容置疑的语气,他敲了敲方向盘的边沿,偏过头等安迷修的答复。

红灯还有四十几秒,安迷修没多迟疑就点了点头——或许他是想推辞一下的,但他显然明白雷狮不喜欢这种推脱。
然后雷狮揪过他的脑袋和他接了个吻。
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安迷修的大脑轰一下就蓝屏死机无限卡了。

“怎么…跟…那种关系一样!”

安迷修实在无法维持镇静,震惊地盯住若无其事开起车的雷狮——他的脸红得不正常。

这暖气可真是……太热了。

雷狮专心致志开着车,完全不理会被刷新了观念的白痴小骑士,甚至心情颇好地吹了个口哨。

哪里有正经的样子,

安迷修腹诽——这简直是中世纪海盗团老大的作风!

太恶劣了。


当然他没说出来,大概是许久未见胆量见长,他也不雷先生雷先生一声接着一声着喊了,偏头透过窗外看风景。

门里一片凌乱,无处下脚。熟悉的风味。

安迷修恶向胆边生,给这位大爷推卧室里就开始匆匆扫除,三下五除二噼里啪啦干得热火朝天,拖地扔垃圾刷锅洗碗三连一气呵成,雷狮还是在屋里翘着腿大爷似的敲字,一种熟悉的、让他心情不错的感觉伴着安迷修的声音涌了上来,他点起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两口,安迷修过来敲了敲门,他把烟掐灭,打开看到了久违的整洁客厅。

屋里的烟味呛得安迷修咳了两声,他示意雷狮可以去客厅坐着了,雷狮打开电视,看无聊的晚间新闻和安迷修忙碌的身影打发时间。

雷狮很少看电视,近期播放栏里甚至还有安迷修两年前放的小马宝莉记录,他按下暂停键,打开安迷修那间卧室的房门,床铺请了家政隔三差五地晒洗,雷狮把那组安迷修的抱枕从衣柜里拉出来,横七竖八的扔在了安迷修床上。

看来这家伙的品味没怎么变。
雷狮回到自己焕然一新的卧室后听见隔壁屋里小小的惊奇声这样想着。

卧室门没有关,过了一会儿,安迷修站在门口,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了那套旧睡衣,此时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已经不会那么松垮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大了两码。

“晚安。”安迷修替他关上了灯,只剩夜灯在卧室里留一盏昏黄。

“你欠我七百多个晚安。”

“…我会慢慢还的!”

“好啊——你说的。”


两人隔屋而卧,一夜安眠。


早起雷狮看见厨房里身影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安迷修如今也长手长脚的,围上那条廉价的花纹围裙就显得相当…奇妙,雷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安迷修切菜的手顿了顿,还没接话,雷狮一口咬在他肩上。

“啊!”安迷修吃痛叫了一声,想给人撵开,偏雷狮得寸进尺般厮磨那一小片皮肤,留下了一个绝不算轻的痕迹。

这感觉很怪。

不过安迷修没有太过激的反应,从红灯路口的那个吻开始,这种行为似乎被打上了顺理成章的标签,他废了一番功夫好劝歹劝把亲爱的雷先生从身上移开,雷狮相当混蛋的捏了一把他的腰,在他耳边留了一句

“安迷修,坦诚点儿啊。”

颇具性暗示的动作给过几个月才能成年的钢铁小处男安迷修整得脸都要烧起来——这个人是憋了多久,怎么就成了这幅德性。


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安迷修迅速适应了有雷狮——以及雷狮的性骚扰的生活。
安迷修回来后雷狮就默认了俩人的恋爱关系,自打他回来,早上起来雷狮就不乐意正经看他做饭了,百般的折腾他,安迷修绝望的任凭脖子上新增牙印大军,天气开始转暖了,他天天高领毛衣配校服进了校门真的有点儿引人注意了。

“雷先生!你回去睡觉好不好——”安迷修被吻的浑身发软,菜刀险些切到手指,好容易吃完了饭又确定了浑身的痕迹没有露出来的,这才站在门口给雷狮系好领带,自己也穿上了鞋子和他一同下楼。

“雷先生,今天也真的不用送我的!”安迷修第无数次重提这句话,雷狮也丝毫不接受他的意见的再次把车停到校门口,车窗敞着装作附耳讲话的样子再亲一口,摆摆手调头往相反方向的公司开过去了。

班里的女孩子很快盯上了安迷修,团团把他围着走,叽叽喳喳醉翁之意不在酒:“班长班长,你堂哥今天也来送你啊?”

“啊?啊…”堂兄弟是安迷修与雷狮应付搪塞用的关系,雷狮长得又高又有气质,身材相貌都是绝世好男人的最高标准,自然被班上的姑娘们盯上了,安迷修干巴巴的在美丽的小姐们面前组织表情,再次重复说了不知多少次的话:“抱歉…雷先生他真的已经有对象了。”

“没关系!万一分手了呢——”

安迷修的笑有点儿挂不住了,摆脱了人群匆忙进了教室。




有了雷狮的日子过得好像没那么漫无目的了 。
五月十三日,安迷修的生日。
他今年十八岁了。

雷狮推了一整天的工作,过了个让安迷修毕生难忘的生日。

从小到大的生日礼物雷狮给他补了个齐全,蛋糕是那家手作甜点特别定制的款,游乐场旋转木马坐到头晕,摩天轮里大概因为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氛围不太对分外矫情的一个深吻,雷狮这一天都没有停歇,按照安迷修的喜好给了他一场俗套但正中红心的生日。



“成年了。”
回到家雷狮抛给他一盒套子,漫不经心却笑得志在必得,回了卧室。

“自己掂量想好。”

安迷修洗好了澡敲敲雷狮的门。

屋里这一夜注定是狂欢
——一场令人沉沦的,失了理智、肆意妄为的尖叫的狂欢。
他们在床上接吻,做爱,半梦半醒之间安迷修被雷狮引着哑着嗓子一遍遍喊他的名,进入他身体的是雷狮,心里想着的是雷狮,梦里醒着都念念不忘的还是雷狮。

安迷修朦胧地记起那张草稿纸上满当当的雷狮,就像现在他心里一样。

他无声地张开嘴,快感与不知名的情绪裹挟着交织在一起,引领他坠入名为雷狮的深渊。

一滴泪滑落,他迎合着雷狮的动作,他想。

这真是失心疯了。





“安迷修。”生日没多久的一个午后,雷狮处理完工作摘下眼镜,逆着光冲他招手。

对方疑惑的看向他的方向,手里给鲜切花浇水的动作停了下来,走过去等着听他的下半句话。

“结婚吧。”

话音未落,安迷修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狠的。

“雷先生,你怎么回事!”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上,安迷修被雷狮送到学校,下了车被女同学日常包围。

“班长!你堂哥和他对象分手了吗?”

“没有,”安迷修干巴巴的陈述,

“他们早就结婚了。”

一群小姑娘要炸起来了,纷纷问他真的吗开玩笑吧别拿这种东西闹雷狮看上去很年轻不像乐意老早结婚的人。

“真的。”

正牌结婚对象安迷修心中毫无波澜,脱离了小姑娘的包围圈进了教室。

——雷先生可不是个好人。

安迷修坐在位上打开书包,他悄悄把严实的衣领再拉高一些,瞅了眼一窝蜂进来的得知晴天霹雳心情不太妙的姑娘们这样想着。


这个人他心存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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